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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民的肚子飽了,政治問題就少了。那是個飛一般的年代,政府全力發展經濟,農業轉工業、工業轉資訊業,台灣股市也從無到有。
1962年,台灣證券市場才剛開幕,是當年工商業界的新聞焦點,發展是硬道理,奮鬥到了1989年6月終於衝破萬點大關;同年8月28日,股市成交量為1900多億元,成了單日總成交值全球第一的紀錄。
台股在1980年代後半段,亮麗表現可說是一枝獨秀,還脫離國際常軌發展;股市投資人口約在五年內,由大約50萬戶暴增為250萬戶。在幾乎是買什麼賺什麼的這段光輝歲月,股市成為民間資金主要的匯集地,操作股票成為全民的熱門活動,也隨之產出股市名嘴與菜籃族等社會新族群。
眼看台股起高樓 眼看樓塌了……
台灣股市從1960年代才開始,之後便起起落落。
由於十信等事件引發了金融危機,1985年台股最低時才636點。不過,正所謂危機或許就是轉機,因著這個低點,卻成了接下來台股幾年狂飆的起點。
1985年,政府為了振興股市,決定停徵證券交易所得稅。1987年,台灣對外貿易順差持續擴大,「大家樂」賭風也達到了顛峰,加上新台幣升值,熱錢不斷流入台灣,股市也跟著一路攀升。同年10月,台股最高達4,600多點,11月進出口金額更創下歷年單月的最高紀錄,當時房地產與股市狂飆,堪稱是「台灣錢淹腳目」。之後受到紐約股市崩盤的影響,同年12月,台股跌到了2,200多點。
1988年1月,政府停辦愛國獎券,「大家樂」因而熱度迅速冷卻,過剩的游資以及急於發財的人心,旋即大舉轉進房市與股市,此外,更有大量資金流入了地下投資公司。同年6月,台股突破了5,000點、7月衝破6,000點、8月摜破8,000點、9月更到達了8,800點!
由於台股指數攀升的速度太快、漲幅太大,讓政府當局終於決定出手干預。1988年9月24日,當時的財政部長郭婉容宣布,政府將自1989年1月起,恢復課徵證券交易所得稅。此舉果然引起投資人與民意代表走上街頭,表達強烈的抗議,並高喊著「沒有股票就沒有選票」,當然也重創了股市,到了年底台股跌到5,000點以下。
不過,1989年上半年股市大回神,到了同年6月,還創下9,000點新高,幾天後的6月19日,終於突破10,000點,整個社會瀰漫著浮躁的超high情緒。即便在1990年1月,爆發了全台最大的地下投資公司鴻源事件危機時,台股還是繼續狂飆衝到了12,495點。當時台股充滿著盲目的樂觀與夢幻的想像,投資人都認為指數將能很快地衝破15,000點,甚至還有一些股市名嘴大喊著上看20,000點。
接著,1990年爆發波斯灣戰爭,也戳破了台股這顆超級大泡沫。隨著伊拉克入侵科威特、美元大漲等衝擊,從1990年2月到10月間,台股從12,000多點一路狂瀉到2,500多點,八個月內台股指數跌到只剩下零頭,泡沫終於破滅了。
台股成全民賭場 引來檢討與質疑
回過頭來看,1987年台灣社會剛解嚴,經濟起飛可說是快如飛梭。如同蹺蹺板,行政一端的力量減弱,民意代表那一端的力量就會順勢增強。
就在這個時候,各大財團都想方設法地將自己的勢力安插到民意機關去,要不是直接將自己人送進民意機關,要不就是支持特定的對象擔任民意代表。之後,只要行政當局提出不利於財團獲利的政策,就會有民意機關或民意代表等勢力逼迫行政部門讓步。於是,金融市場、財團和民意代表親上加親,關係更形錯綜複雜,也就更加不容易分清所謂的彼此了。
雖然投資人都被股市破萬點給振奮了,讓大家對未來有無限的期盼和憧憬,但在那樣大環境的時空背景下,也不禁引起另一股檢討和質疑的聲音。
有人認為台股的瘋狂飆漲,或許可視為代表台灣經濟正持續繁榮中,然而若檢查許多經濟基本面的落後,那麼股市的不正常飆漲,另一方面也就被解讀成台灣政治經濟甚至是人心等,都很可能已經被嚴重的扭曲了。不斷怪異地漲呀漲的股市超級泡沫,或許正在等待隨時臨頭的驚人爆破。
1989年,台灣的國民生產總額約為1,200美元,遠遠落後於七大工業國的其中任何一國。然而,當年台股的總成交值卻是排名世界第三位,不但僅次於東京和紐約,甚至還超過當時的國際金融中心倫敦和香港,這代表有相當巨額的資金投入了台灣股市。在體制不夠成熟的政經新環境下,遊戲規則充斥太多漏洞的台灣股市,儼然成為一個全民大賭場,創造出遠遠超過上市公司實際的獲利。
當時的中央銀行總裁張繼正,針對股市怪象痛斥為「無政府狀態」,也是「賭場」和「吃人的世界」。張繼正指出,很多公司上市並不是真的想好好做生意,而是想利用股票大賺一筆就走;投資人也不想好好工作,只想著要從股市裡分一杯羹。
瘋股市衝擊社會 拉大了貧富差距
那是一個真正「隨便買,隨便賺」的「全民瘋股市」黃金年代,不管士農工商、學歷高低,甚至是新興的菜籃族,都有很高比例的人口沉迷於台股當中。
所謂的「菜籃族」,便是指原本到菜市場裡買把菜,還會精打細算要求菜販送幾根蔥的家庭主婦們,這些人也都一窩蜂地進到了號子裡。當時股市在九點開盤、12點收盤,交易時間只有短短的三小時,因此收盤之後,新富太太們下午會去逛街購物,或到五星級飯店喝下午茶,生活過得好不愜意。
另外,勞工不想在赤日炎炎下揮汗工作,紛紛離開工廠跑去炒股,造成勞工短缺;勞工短缺後,工廠老闆交不出貨,要不就關閉工廠也去炒股,要不就是開始引進工資低廉的外勞,來解決人力不足的現象;公務員打卡後就跑去號子報到,導致行政效率低落;老師上課還分心地去看台股指數;大學生無心上課,專業炒股……由此可見,台股上萬點對於社會整體結構也有很大的影響。
全民瘋狂炒股衝擊了社會的基本價值,金錢遊戲大規模地重組社會財富,更迅速拉大了社會的貧富差距。根據統計,1990年2月,台灣約有八分之一的人口在炒股,過熱的股市、瘋狂的社會,終於讓行政當局累積足夠「想要改變」的民意,對過熱的股市採取必要的改革措施。
為健全台股市場 開始徵收證交稅
為了健全股市、抑止投機心理,1990年2月,政府開始徵收千分之六的證券交易所得稅,果然重挫了台股;接著,政府又掃蕩地下投資公司、拓寬投資管道;加上同年8月伊拉克入侵科威特、油價上漲,造成全球經濟恐慌,台股從年初到年底的漲跌幅度創下空前的紀錄,也讓許多人的資金被套牢,損失十分慘重。
儘管創造了全球股市前所未見的奇蹟,台股還是逃不出股票市場有漲就有跌的鐵律。在大崩盤前,海外熱錢、投機大戶早就已經出逃,最可憐的是最後一隻老鼠的散戶們,還曾經造成許多人傾家蕩產、家破人亡,而歷史經驗正好提供廣大投資人一個良好的參考借鏡,也促使著台灣股市逐步邁向正軌發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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